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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馬小淘:手持板斧的美少女戰士
    來源:《長江文藝》 | 彭敏  2022年09月30日09:39

    馬小淘第一次見我,是2009年的春天。

    那年我們碩士畢業,都來報考作協。我考《詩刊》,她考《人民文學》,兩家單位在文聯大樓的同一樓層。據說考試結束后,我像個前來視察的領導,大搖大擺四處亂轉,朝《人民文學》的一間辦公室探了探頭,然后微微頷首:“這屋光線不錯?!?/p>

    馬小淘當時就在那間屋里,據她后來回憶,若不是還沒有入職,她真想一腳把我踹出去。

    不幸的是,我對這個場景卻毫無印象,總疑心是她杜撰出來的。

    后來我倆雙雙高中,成了樓道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次,我的研究生同學叢治辰組了個飯局,因為和馬小淘都從單位出發,我就主動約她同行。沒想到臨出發前,我手機沒電關機了,一時又沒找到她人,我就丟下她,自己上路了……

    一言以蔽之:人生若只如初見,在最初幾次膚淺的接觸中,我的所作所為讓馬小淘的心里不止一次充滿了惡念。

    真正開始變熟,是作協組織的一次延安之行。我們一幫入職沒幾年的年輕編輯,被拉到革命圣地接受思想熏陶。好幾天時間里,一輛大巴車載著我們在各種紀念館穿梭來往。為了便于管理,組織上強調座位就別換來換去了,都照首次上車的次序坐。而我,恰好就坐在馬小淘的旁邊。

    也是因為那次延安之行,我們有五個同在文聯大樓工作的小伙伴(《人民文學》馬小淘、作家出版社李宏偉、《文藝報》饒翔、《詩刊》我和聶權),臭味相投地走到了一起,給自己取了個沒羞沒臊的綽號——“神奇五俠”,隔三差五就約吃飯、賞花、交流八卦,甚至還去了一次柬埔寨。

    從路人視角看,我們五個人很像是原汁原味的北京街溜子,總是無所事事地聚在一起,把方圓十里內的餐館都吃了一個遍。有一次在饒翔家小區花壇邊,大家正商量去哪兒吃,一個北京大媽好心地湊上來:“需要工作嗎?底薪有三千呢!”

    在這個小團體當中,馬小淘自然而然居于核心地位。一方面因為這是一個看臉的團體,另一方面,我們其他四人都是剛剛入行的文青,而她卻早在中學時代就獲得了新概念作文大賽一等獎,年紀輕輕就著作壓身,加冕了種種榮譽,成為一代青年作家中的翹楚。

    按照常人的想象,“國刊”編輯似乎應該法相莊嚴,舉手投足氣象萬千??赡愣疾挥靡姷今R小淘其人,光是聽聽她給自己取的這個筆名,就知道此事斷不會如你所愿。事實上,我和馬小淘之所以能如此莫逆于心,一個重要原因便是我倆都相當沒正形。湊在一起,要不就是天上地下各種扯閑呱淡,要不就是涎皮涎臉地互相斗嘴。

    也許是因為畢業于中國最好的播音主持專業,馬小淘的語言能力令人嘆為觀止。她能連續一小時不重樣地吐槽人,能把一件稀松平常事講得妙趣橫生且槽點滿滿,擱古代這大概要算妖言惑眾,可誰讓她這么幸運地生在了社會主義新時代呢。

    她仿佛胸中有萬斛泉源,嘴上全是新鮮故事,但凡哪一次她不小心講到了一件已經講過的事,我便會第一時間跳出來打斷她:“怎么,江郎才盡了?”

    在我看來,馬小淘簡直是為“吐槽大會”而生的女子,無時無刻不在懟天懟地。人世間那些瑣屑虛偽的繁文縟節,呆板乏味的人際交往準則,以及人人都低眉俯首的長幼尊卑秩序,在她嘴里都吃不到什么好果子。作為一個自性自足的美少女戰士,她早已修煉出一個頂天立地的強壯自我,手持板斧,傲然矗立于世俗法則的圍剿之中??v然行走世間,免不了一路都有散花天女如影隨形,馬小淘就是能夠做到,不染靈臺不沾身。更神奇的是,這樣一種待人接物的方式,卻并沒有跋前疐后,動輒得咎,橫生怨謗。

    孔夫子說,這叫“從心所欲不逾矩”,而我覺得,應該叫“馬小淘風度”。

    我向來以為,和領導相處,有種種禮節與顧忌,是一件很累人的事,遇見領導總要遠遠避開。有段時間,我和馬小淘以及她同辦公室的劉汀,總約在食堂一起吃飯。三缺一空出來的那個位子,便時常會有其他報刊社的領導“不識趣”地橫插一足。

    一開始我挺無奈的,悶頭吃飯,一言不發,后來發現,馬小淘那么沒大沒小地和領導聊天,領導竟也眉開眼笑,我也就愉快地加入了“調戲”領導的隊伍,并由此習得了一個深刻的人生感悟:很多領導的內心其實也常是潮濕的,也渴望打開銹跡斑斑的心扉,只是長期的社會刻板印象,導致他們和年輕人之間無法建立起交互的信任,他們內心那些孤獨昏暗的小角落,也便長期照不到青春的光芒了。

    而馬小淘就是那個隨身攜帶手電筒的人,如今這手電筒,又傳到了我兜里。

    初次見到馬小淘,你可能會覺得她和文聯大樓頗有些不搭。來這個樓工作的大多是中文系學生,多多少少不怎么修邊幅,甚至可能穿得比較土(比如從前的我)。而馬小淘卻完全就是一個百變時尚俏佳人,衣品之好,時?;蔚梦冶牪婚_眼。我總疑心她家莫不是藏了一個兩百平米的大衣柜,因為我感覺即便一周見她三次,也很難看見她穿同一件衣服。

    在我身邊的同齡人中,幾乎沒有像馬小淘睡眠這么好的。拿我自己來說,凌晨兩三點才能上床那是家常便飯,睡到一半醒過來,在床上翻來覆去硬躺著,也很常見??神R小淘只要不上班,她能一覺睡到下午三點。

    人到中年這么能睡,說明身體真的很好。個人認為如此強健的體魄,很可能源自她一個癖好:買包。畢竟有句俗話說得好:“包”治百病嘛。每次我炒期貨虧了一大筆錢,她就會齜牙咧嘴一臉肉痛:“這都夠我買多少個包了!”

    有一天中午,我和馬小淘、李宏偉到文聯大樓附近吃飯。雖然只有幾步路,但不記得為什么,馬小淘卻打扮得十分鄭重。吃完往回走時,風云突變,一場大雷雨呼嘯而至。令人悲傷的是,那段路全是戒備森嚴的各國使館,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躲雨的屋檐。我們在狂風暴雨的無情鞭笞下,步履維艱地走到農展館地鐵站,距離文聯大樓還有一站地。

    三個人都淋成了落湯雞。在地鐵里,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我們渾身滴水瑟瑟發抖地坐了一站地,回文聯大樓。萬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當我們走出地鐵站時,外面竟然虹銷雨霽,云淡風輕,完全看不出剛剛有過一場暴風雨。

    那是我生命中最神奇的一場雨,陪我曬過太陽的人很多,陪我淋這種雨的大概一輩子也難有幾個吧。

    作為一個正朝四十歲發起最后沖刺的男人,我在外人面前多多少少會比從前多幾分成熟穩重??晌ㄓ性隈R小淘那里,卻還是從前那個逗比。

    我有個惡習:嘴閑不住。主要是哼歌,有時也吹口哨。我不知道馬小淘是真煩這事兒,還是刻意找茬,每次我剛一動嘴,她就無情鎮壓:“別唱了!”她耳朵還特別尖,即便在單位食堂打飯的隊伍里,我和她中間隔著好幾人,她都能精準地捕捉到我的歌聲,越過人群沖我翻一個白眼:“別唱了?!?/p>

    有時我氣不過,故意設局,嘴里發出兩個曖昧的聲響,等到她像往常那樣瞪我:“別唱了”,我就一臉無辜地回懟:“喉嚨里有痰,清兩下嗓子也要管的嗎?”

    除了不讓我隨時隨地K歌,馬小淘在其他事情上管得也挺寬。比如我沉迷股票期貨,不干正事,她就苦口婆心地勸我回來寫作。我談戀愛遇人不淑,她擔心我吃虧,居然氣急敗壞地在我耳邊聒噪,讓我趕緊分手。

    一開始我對她這些行為感到十分迷惑,有一天我突然敏銳地意識到,作為一個已婚丁克族,她這是想從我身上找當媽的感覺呀!

    誰能料到,我那么努力地學習,考到北京,終于遠離了我媽的“魔爪”,卻在工作崗位上遇到了馬小淘……還好不幸中也有萬幸:馬小淘比我媽講道理,在了解到除了當時那個女孩我也實在找不到其他女朋友之后,她選擇大度地接受了那段戀情。

    那是我人生特別窮困潦倒的時候,工作很多年了,還是負資產,不知道未來在哪里。而馬小淘則早已過上了在我看來十分腐化的生活。在某次聚餐打嘴炮時,我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你反正也不要孩子,將來百年之后,偌大的遺產與其便宜了老家的親戚,還不如留給我!”

    馬小淘十分爽快地批準了這個動議,但也附加了一大堆苛刻的條件,其中有些是為了保障她的人身安全,另一些則游走在法律的邊緣,折射出她不為人知的邪惡內心。

    這個游戲我們樂此不疲,簡直就是落在我世界里的一束光,助我趟過了人生很多黑暗的路段??紤]到我就比她小一歲,至少有兩周時間,我堅持每天下樓跑步,多次提醒她深夜才是創作的黃金時間。

    都說好朋友之間最好的狀態,便是砥礪前行,交相頡頏,共同進步。我拿不準我和馬小淘之間,是否存在著這樣一種關系。

    大約五六年前,我們幾個小伙伴聚在一起,深感歲月不居時節如流,而自己卻每每因循度日,虛擲年華。為了抵御這種虛無與恐慌,我們建了個微信群叫“月入一萬”,入群者每月必須完成一萬字的文學創作,否則便要按人均一百五的標準請其他人吃飯。

    這個契約訂立之初,大家都熱情高漲,往往才到月中就捷報頻傳??稍趲讉€月后,其他人還在高歌猛進,我和馬小淘已經開始壓線完稿。再往后,我倆都請了好幾次飯,這個轟轟烈烈的行動便漸漸無疾而終了。

    去年九月,“月入一萬”的原班人馬聚在一起,再次深感歲月不居時節如流,而自己卻仍在因循度日,虛擲年華。為了抵御這種虛無與恐慌,大家群情激動地復活了當初的契約??紤]到通脹帶來的影響,我們把懲罰的標準提升至人均二百。如今半年過去,其他人還在安然無恙地履約,而我和馬小淘已經各請了一次飯。

    上個月在單位食堂,馬小淘發表了這樣一番言論:“從前我是個懶作家,最近為了完成任務,我已經快變成一個爛作家了?!?/p>

    古人云:聞弦歌而知雅意,我想,重生不久的“月入一萬”計劃大約又快壽終正寢了吧。

    最后,聊聊她的最近的兩篇小說。

    讀《有意思的事多了》,就仿佛身臨其境地觀賞了一場由馬小淘主講的“吐槽大會”,其中充滿了種種馬小淘式的槽點。

    在體育大學教俄語的父親,被所有人叫“汪姐”的母親,“詩失禁”的老詩人,本想臭美炫耀一番卻慘遭碾壓的白胖阿姨與黑胖妹妹……一切人、事都在馬小淘獨有的話語系統中,呈現出怪誕滑稽的狀貌。

    對人世間矯情、虛偽、可笑的事物,馬小淘總是充滿了戰斗、穿刺與爆破的欲望,那些社會給定的價值體系與言說范式,經過她的重述,總帶給我們一種只此一家的荒謬的喜感。

    《被貓帶走的夏天》給了我極大的震撼。首先,馬小淘式的機智精辟的語言,在其中發揮到了極致(我從前碼字陷入停滯狀態時,經常會翻一翻馬小淘的小說找語言感覺)。其次,作為一個中篇,它的信息含量可謂驚人。其中有對理想婚姻狀態的思考,對復雜親子關系的探討,對疾病與死亡的凝視,還有對寵物與人之間的深刻羈絆的呈現。

    小說叫《被貓帶走的夏天》,卻花了幾乎一半的篇幅,在寫姥姥的疾病與死亡。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綠綠(貓的名字)是藍藍生命中特別重要的寵物,而姥姥則是藍淇生命中特別重要的人,人生在世像這樣重要而美好的東西很多,可即便母女倆心中有萬千不舍,該失去的終于還是黯然失去。

    不同之處在于,成年人閱歷紛繁,對于失去摯愛之物早已見慣不驚,故而小說用了相當的篇幅來消化藍藍失去綠綠后的情緒反應,而對于藍淇喪母,用筆則十分儉省。

    一篇強大的小說往往擁有多層面的藝術感染力?!侗回垘ё叩南奶臁穼τ诎柎暮DY的冷峻刻畫,一次次令我聳然動容。也許你已經看過了許多《我腦海中的橡皮擦》一類的電影,習慣了關于這種病癥的文藝的、感傷的表達,那么在《被貓帶走的夏天》中,你看到的將是人類在命運面前令人絕望的處境:尊嚴盡失,自我淪喪,“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

    馬小淘驚彩絕艷地“反”用了兩個成語來形容這一狀態中的姥姥:

    一個是“集腋成裘”——如果把她(姥姥)的一生比喻成一件袍子,毛正一根根從袍子上脫落,直到最后光禿禿一根都不剩。

    另一個是“聚沙成塔”——她就是一座沙子做的塔,正被看不見的風緩緩吹散。

    綠綠失蹤后,姥姥也隨之而去,一貓一人,孰重孰輕,不言而喻,然而小說卻叫《被貓帶走的夏天》,這仿佛是種失察,卻暗藏著作者的一份深沉婉曲的慈悲之心。畢竟“姥姥好像是擋在她(藍藍)和死亡面前的一堵墻”,墻倒之后生命的荒唐、狼狽與殘酷是那么的一覽無余、觸目驚心。

    “能理解大人事情的小孩都不快樂”,如果在藍藍的記憶里,這個美好的夏天不曾在疾病和死亡的凝視下瑟瑟發抖,而只是被走丟的綠綠帶走的,那對她來說該是件多么幸運的事。

    在我寫作這篇文章的過程中,馬小淘剛剛度過她的四十歲生日。

    池塘邊的榕樹上,時間都去哪了?

    曾經,馬小淘是那么著魔地喜歡hellokitty,別說日常的穿著了,就連她的婚禮上,負責在大門口迎賓賣萌的,都是一個穿著hellokitty套裝的玩偶。玩偶里面的真人,就是當時還能塞得進去的我。

    如今,我已經很久沒聽她嘴里蹦出過hellokitty這個詞了(我也很久沒聽到她叫我“小敏”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馬小淘正在成為馬大淘的一個標志。

    從我們兩人的健康狀況來看,我想必是沒機會在想念她的時候嘴里念叨著“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了,對她身后龐大的遺產我現在也已經不再抱期待。最近幾年,我感覺自己明顯慵懶了,墮落了,做事情沒法像從前那樣集中精神了。我猜,馬小淘大概也會有同樣的感覺吧。

    所以我還是希望,馬小淘能拿出當媽的樣子,帶著我多忍耐一些像“月入一萬”這樣的活動,讓我們在衣食住行消磨、吃喝玩樂老去的同時,還能不忘初心,砥礪前行。

    亂曰:愿為雙鴻鵠,奮翅起高飛。徑須從此去,深入白云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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