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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湘江文藝》2021年第6期|徐東:時聞鳥聲(節選)
    來源:《湘江文藝》2021年第6期 | 徐東  2022年02月25日08:49

    徐東,出生于山東鄆城,現居深圳。中國作協會員,文學創作一級。曾就讀于陜西師范大學、深圳大學研究生班,魯迅文學院第27屆作家編輯高級研修班。出版有小說集《歐珠的遠方》《藏·世界》《大地上通過的火車》《新生活》《想象的西藏》《有個叫顏色的人是上帝》,長篇小說《變虎記》《我們》《舊愛與回憶》《歡樂頌》,詩集《萬物有核》等。曾獲新浪最佳短篇小說獎、首屆全國鯤鵬文學獎、林語堂小小說獎、第五屆深圳青年文學獎,第十屆廣東省魯迅文學獎等獎項。

     

    時聞鳥聲(短篇小說)

    徐東

    在決定見小說大師余言大師之前,高大牛來找我聊天。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隔三差五地,有事沒事地和我見面。我們兩個人在一起走走公園,喝喝茶,吃吃飯,有時也喝點兒小酒。我的酒量一般,他是個能喝的人,也特別喜歡喝。那一次見面是在我們常去的茶樓包間里。當時天上下著瀝瀝淅淅的小雨,雨從碩大的芭蕉葉子上滴滴答答地落下來。高大牛抽著進口的據說每支上百塊的雪茄,一邊聽著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一邊盯著窗外濕漉漉的芭蕉葉子看。當時我正在向他聊著我工作和生活上的煩惱,寫作上的困境,那些車轱轆話我以前和他也說過的,說得自己都覺得煩了。

    也許是覺得我的話實在沒有新意,高大牛打斷了我的話說,老徐,最近我在想人是不是可以自由地選擇他想要的生活,對此我想聽聽你真實的想法。

    我看著從他嘴邊升起的一團裊裊煙霧,認真想了想說,在沒有結婚之前我的身心是自由的,只要有口飯吃,有個睡覺的地方就可以把寫作進行下去,工作不喜歡了可以不做,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了。在那種情況下,我還是寫出了不少讓自己滿意的作品。后來我從北京來到了深圳,結了婚,成了家,有了孩子,漸漸的就不能那么自由了。我必須做著一份也不太喜歡的工作,因為我不像你寫暢銷書發了財可以不用工作,可以把寫作當成工作。除了工作我還得寫稿子,我老婆不工作,我光靠工資養不了家。除了工作和寫作我還得幫我老婆做點事,兩個孩子她一個人帶不了,在這種情況下我的寫作不能花費太多的時間精心打磨,久而久之我寫得不如以前好了。這幾年我聽不少人說,說我江郎才盡了,我聽著很著急,可又有什么辦法呢?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我怎么可能否定我以前的選擇,重新再選擇單身、漂泊、自由自在?

    高大牛認真地望著我,點了點頭說,對,這就是你的現實,你的意思是你無法改變這個現實。不過對于寫作上有追求、有前途,也想要出成績的你來說,你必須突破這樣的困境。生活如戰場,如果你不能有力量正面進攻取得勝利,只能選擇突圍保存實力以待東山再起。大多數人的家庭背景啊,個人的成長環境啊,學習環境啊,等等因素決定了他沒有正面進攻的力量,只能選擇突圍,如果不能成功突圍,結果也只能成為生活的俘虜。據我的了解,不少在寫作上曾經帶給人驚喜的作家,在四十歲以后寫不動了,即使寫下去也越來越差。你感覺自己是不是這種越寫越差的類型?

    我點點頭說,是啊,是啊,雖然我很不愿這樣承認?,F在我就經常在勸慰自己了,我對自己說,并不是每個寫作的人都可以成為名家大家,我也能通過寫作獲得一些小名小利了。

    高大牛搖搖頭說,不知不覺間我們都活成了生活的俘虜,現實的囚徒,可實際上我們也是可以有機會成功的,就看我們有沒有決心和勇氣。

    圖片 我嘆了口氣,搖搖頭說,我是有決心沒勇氣,我不可能為了寫作放下老婆孩子不管,也可以說我的不幸在于我有個好老婆,雖然她理解不了寫作也談不上支持,卻也不反對不管我寫不寫。在我們的家里她帶著兩個孩子,有時還做點網上的生意貼補家用,承擔得并不比我少。我曾經羨慕那些為了寫作,當然也可能真的是過不下去的那些作家,可以和老婆離婚。我更羨慕那些為了寫作,當然也可能對婚姻看得比較透徹的人,他們選擇了單身。我也后悔過自己選擇了結婚和要孩子,但是這種后悔是建立在我要不管不顧地要成為一名大作家的基礎上的??粗顫娍蓯鄣暮⒆訒r我也在想,寫什么大作品啊,孩子就是最好的作品了啊。

    高大牛用鄙視的目光看著我說,老徐,你要是這么想就沒有救了。

    我說,是啊,看樣子我是沒救了。

    高大牛喝了口茶說,不久前用天文望遠鏡看星星時想過一個嚴肅的問題。我想,宇宙真是太大了,大得令每一個思考、正視它的人心慌意亂,懷疑人生。地球算什么?相對于宇宙來說也不過是大沙漠里的一粒小沙子啊。我們算什么?我們也不過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大森林里的一片葉子啊。因此我想到了,不管你有名還是無名,不管你寫出再偉大的作品,又有什么意義呢?我為此消沉了一段時間,整天喝酒,想用酒精麻醉自己??珊髞砦矣窒氲揭痪浞浅S兄腔鄣脑挘阂簧骋皇澜?,一樹一菩提。想到這句話我有些明白了,我想,我也可以有一個自己的小世界啊,我不該那么消沉。于是我又有了野心,我想通過寫作創造一個世界,讓將來千千萬萬的人閱讀我、研究我、談論我、敬佩我,這倒也不是說我愛慕虛榮,我是實實在在感覺到自己也是可以發光發熱、大放異彩,成為我們這個時代里的一個傳奇人物的。

    我笑著說,有了野心,不甘庸常,非要成名成家,可能會多了一些痛苦和煩惱。沒有野心,甘于過平常小老百姓的生活,可能是幸福和快樂的。我現在的想法是,順其自然,能寫到哪兒算哪兒。不過,你是有能量的,你也曾大放異彩過的,也算得上是一個傳奇——有幾個人的書能賣到一千萬冊啊,那些名家大家也比不過你啊。

    高大牛嘆了口氣說,在世俗的層面我是曾經獲得過成功,我還為過去的那種成功沾沾自喜過,但現在我寧肯不要那種成功。我想和你一樣去寫一寫純文學作品。什么是純文學呢?我剛才看著窗外這幾棵芭蕉,看著雨落在葉上,又從葉尖一滴滴地落下來——有詩情,有畫意。當時我就想,這就是純文學了。我們可能記不住任何一滴雨,無法真正抵達那滴從天而降又轉瞬即逝的雨,在寫時也很容易陷入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圈套,可那樣的寫作正是因為有挑戰、有難度也便有了意義,這也是純文學的意義所在了吧。

    我點點頭說,很難得你能這么想,只是純文學這條路太難走了,要想寫出來就更難。有時我倒是想成為暢銷書作家的,大多數人都喜歡看,出版商爭著出,有名有利,多好啊。寫暢銷書也需要一種特別的能力的,要投其所好,要會編故事,會煸情,可這不適合我,我也寫不了。有時我想,寫作也沒有我認為的那么重要,我只不過碰巧喜歡上了寫作,也在寫而已。將來我的作品是否能夠成為經典,我的名字能否流芳百世也不是那么重要。照正常人的想法是,重要的是當下,我們能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我們的家人朋友也都能順風順水,沒病沒災,幸??鞓肪秃?。

    高大牛吐了個煙圈說,可是老徐,可那樣的人生卻不能不讓我懷疑。我記得尼采曾這么說過,他說人是由獸而神的空中索道。你仔細想一想,這句話信息量很大。我根據這句話想到的是,人類是個不可分割的整體,人類的整體性的難以言說如上帝的難以言說。那種整體性意味著在整個人類的存在背景下,每個人都是宇宙或上帝正在進行創作的作品。從這個意義上講,寫作即意味著與宇宙、與上帝對話。這是有意思的,真正的寫作是有意思的,值得我們為此付出一生。我們和宇宙、和上帝有了對話的資格,因此也可以說寫作的我們是幸運的。也可以說,不是我們想要寫作,想要成為天才或大師,是宇宙、是上帝選擇了我們,我們義不容辭。當然,這話你聽起來可能會覺得有點兒夸張了,我說這番話的意思是什么呢,是說我們也可以為了寫作而選擇放棄一些與寫作無關的事,專心一意地去寫。

    我看著他說,你究竟想要放棄什么呢?

    高大牛想了想說,雖然我是國內有名的暢銷書作家,大小也算個名人,可我自己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我不過是通過寫作騙了一些虛名,發了一點橫財,過著看上去風光體面的生活罷了。當我把自己的作品與世界上那些文學大家的作品做個對比,我會發現自己不過是個有意無意間的騙子。我走了錯路,不該嘩眾取寵地去寫那些胡編亂造的東西,我應該老老實實、扎扎實實地去寫一些有深度、有廣度的東西。我想放棄我過去的名,甚至放棄我得到的那些財富。在我看來,雖然你這些年越寫越差,可你還是在一條正確的路上走著。雖然你在寫作上既沒有獲得什么大的名聲,也沒有賺到更多的錢,可我尊敬你這樣的寫作者。我獲得的名算什么啊,它是會過時的。我現在擁有的這些財富算什么啊,它們只能讓我不思進取,安于享樂,沒有出息的。自從我買了那個別墅,有了老婆孩子,過上了奢華的生活,我就幾乎沒有再寫出過什么東西了。這些年我沒事就約你出來聊,你知道為什么嗎?和你見面,哪怕不聊天,只要看著你,想著你是寫純文學的,我都會覺得舒服。我這么說吧,你就像窗外的芭蕉樹,能帶給我一種綠油油的詩意。你是真正在寫的人,讓我喜歡的人。我甚至想過,要不要給你一筆錢,一百萬兩百萬都成,一段時間內讓你不用為生存發愁,也可以讓你放下工作,租個工作室,安心創作??晌矣钟X得你不會接受,因為我借給你你有壓力,也怕自己將來還不起。我白送給你,又好像玷污了你獨立的人格,顯得我財大氣粗,冒充好人……

    我笑著打斷了高大牛的話說,你想多了,我不是過去的那種窮酸文人,死要面子活受罪,沒有你想的那么迂腐。你只要肯白送,我不好意思收等于是不尊重有錢人啊。你現在就可以給我兩百萬,我拿一百萬給我老婆,讓她安心在家里帶孩子,然后我辭職,租個漂亮的工作室。以后你想聊天的時候,就來我工作室聊,我再備上一些好酒和好茶,來招待你。那樣堅持寫上三五年,說不定我還真能寫出一部像樣的作品。到時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也可以鄭重地告訴大家,高大牛先生為我提供了一筆豐厚的創作基金,沒有他的慷慨資助就沒有我這部小說問世。我也可以違心地說幾句贊美你的話,說你是青年作家的翹楚,未來的大師,你的作品必然能成為時代經典。

    高大牛用手擺了擺吐出的煙霧笑著說,我給你個一兩百萬還真不是一個事,如果你真心想這么干我也可以這么做。問題是我懷疑你并不是認真的,你只不過是在說笑而已。你還生活得下去,不會接受我的饋贈,這就是你的局限性。當然,我也有我的局限性。我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像這樣的局限性如果無法打破,我們注定只能當個普通人。普通人的特點是不自信,也很難相信別人,一切在他們的眼里都是笑話,往往到頭來他們就成了一個笑話。那些做大事的人不一樣的,他們對事物有著深入的洞察力,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做出與普通人不一樣的選擇。在他們的眼里可笑的事不多,所有的事都值得認真對待。根據我對你,以及你作品的了解,你確實是位可造之才,我也完全可以給你兩百萬,你能接受是我莫大的榮幸。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請你認真告訴我,你可以接受嗎?

    我伸出手說,給我來一支雪茄吧,我戒了半年煙了,突然被你這兩百萬誘惑得又想抽了。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誠意,你剛才說的這些話還是真的讓我對你另眼相看,你和過去的你相比有了變化。我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了你有這種變化,但我很高興你能這么推心置腹地對我說了那么多。我們都年過四十了,也可以說是年過半百了,確實在生活和寫作方面應該重新做一個合理的規劃。正如你對過去寫的東西不滿,現在寫不出來是個問題,我現在粗制濫造地寫,質量不高也是個問題。你給我兩百萬我確實不能要,也沒必要。問題不在于錢,還是在于人。曹雪芹和馬爾克斯當年生活也很艱難,但他們都寫出了經典作品,歸根到底還是自己不夠強大。

    高大牛幫我點著雪茄說,說得好,說到點子上了,還是我們不夠強大。我們何以強大?在浩翰宇宙中,小小的人如同一粒微塵,在地球上,也不過是滄海一粟。古往今來有那么多人曾經真實地活過、愛過,他們活得有重于泰山也好,輕于鴻毛也好,對于我們來說又有什么意義呢?我們活著又想要什么樣的意義呢?有一天我在書上看到柏拉圖二千多年前提出的問題——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到哪兒去?這問題問得太棒了,我該做出什么樣的回答呢?在研究了一些偉大的作品之后我發現,雖然那些偉大作品也不見得能解答那樣的問題,但卻是朝著解答這些問題的方向,我之所以有了現在的轉變,也是因為認真想過這些問題了。我要通過真正的文學創作來獲得這些問題的答案。

    不想這些問題,不要這種答案不是也挺好的嗎?

    你要這么說,我就真和你沒有共同話語了。不是我說你,你現在就是在沒有出息地活著,我真該離你遠遠的,去找真正的文學高手聊了聊。

    你認為誰是高手呢?

    高大牛抽了口煙,深吸了一口氣說,最近我又看了余言先生的小說,覺得他真可以被稱為大師了。十多年前我出了第二部書之后,成為了青年作家的代表性人物,當時一家大型網站舉辦了一個全國性文學,在頒獎會上我和那時還不被人稱為大師的他作為頒獎嘉賓,共同出席了那次盛會。剛進場就有一群粉絲把我團團圍住,他們拿著我新出的書請我簽名,余言大師卻獨自一人坐在主席臺的角落,神情落寞地默默抽著香煙。據我觀察,當時沒有一位讀者請他簽名,也沒有一個人跟他打招呼。那時的我也讀過余大師的幾篇小說,雖然我的書比他的好賣多了,名氣一時也蓋過了他,但我卻能感受到他的作品才是有可能流傳后世的作品。我當時風頭正勁,整天乘飛機云里來霧里去的,像個明星那樣全國各地到處簽售,也沒有多想。六年前的那個秋天,我在北京舉辦的一次大腕云集的國際文學盛會上再次見到了余言大師。那時的他獲得了一個著名的國際文學獎項,又推出了相當重要的一部長篇小說,好評如潮,仿佛一夜之間成為了當之無愧的文學大師。我想要走過去和他聊幾句,他卻被一大群想和他合影交流的人緊緊圍住了,我也只好作罷。在那樣的場合,老實說,真正認識我的沒有幾個,就是認識我的也沒興趣和我打招呼。我受到了冷落,回到賓館以后認真反思了自己。一經反思,我無法再像過去那樣胡編亂造下去了,接著我認真研讀了以前不太喜歡,也并沒有耐心讀下去的那些世界名著,漸漸讀出了一點味道。對比之下,我明白了自己的無知無畏、嘩眾取寵,大師們的才華橫溢、博大精深。我就像個良心發現的罪人,開始同情和愧對過去的那些讀者,我認為那些無知的讀者成了我作品的受害者,成了一群嗡嗡叫著的,貪婪地撲向快餐文化的垃圾堆上的蒼蠅。所以,如果找個高手聊一聊的話,余言大師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

    全文刊于《湘江文藝》2021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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